吃肉嗎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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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白質的password是mattpeter,小心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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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黒 La bière brune(黑啤酒)

 

eau

  「哲」

    聯邦調查局的兩位探員正停留在第二扇隔離門前,往常經常把腿搭在辦公桌上面的監獄看守已經被換下去了,這次他們要接待的是FBI行為分析部的負責人以及一位FBI的特別探員。準確來說他並不是正式的從关蒂科海军基地的產物的其中一員,他沒有通過全部的測試。青峰從這個不顯眼的「特別探員」那裡借用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這樣王牌讓他無法成為正式探員,他的想像力。

  

  「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完成這項側寫」

  青峰的聲音在迴音反應豐富的監獄里碰撞著,稍微夾雜了一點巴爾的摩的「住客」們製造的丁丁噹噹的各種響聲。

  頂級戒備牢房里設置的鋼門噹的一聲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那種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不過比這還可怕的是裡面的「住客」。

  「我沒問題的」那個套著灰色格子呢外套的特別探員有點恍惚地把監獄准入證別在腰帶旁,「請問那樣東西拿過來了嗎?」他詢問自己的上司。

  「……聽好了,你完全可以拒絕被我再次拉進這個深淵的,你本來可以再也不用跟他的案件有任何交集──」

  「黑子探員,你要的犯人的物件」一個從旋轉石梯上跑下來地下監獄的獄卒小心翼翼地遞給黑子一個盒子。

  「──之前,是我把你拽出了你的教室才會──」青峰似乎不滿那個獄卒打斷了自己的話頭。

  「但是現在是不得不把我召喚回來的時候了吧,青峰君」

  黑子擠出一個慘淡的笑容,他打開那個盒子,一個像是面具一樣的東西躺在裡面,它被設計成最大限度的限制了佩戴者的臉部活動,戴著它的人只能通過眼神跟語言交流。實際上剛開始在拘禁面具曾經的主人的時候,並沒有使用安全級別這麼高的東西,直到他硬生生把一個獄卒的鼻子咬了下來。

  獄卒已經為他們打開門,那條並不陌生的長走廊的盡頭就是他的牢房,黑子捧著盒子往前走。步伐的節奏、其他關押的囚犯的低聲嘶吼、甚至是倒數第二個房間地上仍然沒有清理乾淨的血漬都沒有變。也像以往一樣,有一張為黑子準備的椅子被放在盡頭牢房的前面。

  不過今天黑子並不需要用到它,因為他坐在那椅子上,牢房裡與他對話的人已經消失了。

  前幾天,當黑子還在加州的陽光和海灘的掩護之下平靜地生活的時候,這個並不模範的惡魔突破了巴爾的摩聯邦精神病監獄,還順便親切地帶走了一點東西,當做是活動下他長期賦閒的手腳:

  黑子的餘光掃了一下地上暗紅的血漬。

  

  不愧是他呢。

  黑子把面具翻過來,面具內側粘著的血漬已經是八年前染上的了,不知為何在這個光線昏暗的監獄里還顯得如此刺眼。

  他知道這時候青峰正緊張地隔著安全門監視著他,擔心著自己再一次崩壞掉。不過這次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了,黑子調整了一下面具的帶子,踏入那間牢房,把面具蓋到了自己臉上。

  他閉上了眼睛,面具阻斷了大部份空氣,替換成了三種味道:血,恐懼,和他。

  黑子躺在那張他也躺過的窄小床鋪上,讓那根金色的指針晃動起來,令時間倒退。

  他要把牢房裡的所有物品,細節重組起來,想像出最接近真相的情景,這就是他的工作。

  在把自己設想成那個帶著優雅笑容的食人魔醫生的時候,一個感想突然出現,牢房裡的那扇鋼製玻璃能阻止他把黑子的身體撕碎,但是卻無法阻隔那份毀滅性的壓迫感。

  還是這麼厲害,黃瀨醫生。

  黑子露出真正的笑容,他從未懷疑過黃瀨涼太。

  

「……這就是我的設想」


Malt caramélisé


  「……屍體是殘缺的,但是每個受害人殘缺的部份都不一樣,胰臟,腎器,腸……甚至有的被割斷了喉嚨但是背部被切走了一塊肉……」

  黑子的表情十分平靜,他靠在講桌前,摁下遙控屏幕犯案現場圖像的手持遙控器,翻到下一張去。他的學生們坐在階梯教室里呈半圓形圍著他,反射著筆記本亮光的眼睛,或者鏡片正越過筆記本投射到黑子身上。但是這位聯邦調查局的老師選擇無視學生們渴望交流的眼神,他看到後排的學生從課桌底掏出了紙巾捂住嘴。的確在那大型超高辨析度的屏幕上展現的「分析內容」並不是那麼令人舒服,但是他已經習慣了。

  

  黑子完全能對付恐懼,他的工作就是對付恐懼,然後把自己那超人的觀察力跟想像力奉獻給警方。有些學生背地裡給他的上司──青峰大輝起了外號,黑子也沒有被倖免。有些人說他是被聯邦局飼養起來的警犬;有些人則認為他只是被利用的野獸;畢竟他完全沒有通過測試。黑子哲也的體格也不符合聯邦警員的標準,纖細又蒼白,雖然幾乎把自己所有的表情都控制起來了,但是在這冷靜的面具下面湧動著的「不安」會逐漸將他擊垮。

  當黑子哲也戴上眼鏡之後,可以安心的呆在他的課堂里對著學生做單向的交流,他不喜歡社交。「我只需要把自己的觀點告訴學生,讓他們思考,但是不會去聽他們說話,所以這不算社交」黑子趴在講臺上,轉著筆對青峰說。那是青峰第二次去邀請黑子共同調查重案,黑子沒法拒絕他,黑子沒有朋友。青峰對他來說除了是「不好相處的上司」以外還擔任著類似朋友的角色,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罪案現場那瓶打翻了的酒和噴湧到地上的血液一樣,模糊不清。

  「……至於兇手到底用切取的內臟跟肢體做了什麼,現在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說明,說不定他有一批需要內臟移植的客戶,說不定他有收藏人體的癖好……這是我的設想」

  黑子推了推眼鏡,他在這些令人窒息的目光中感到疲倦,耳中充滿了像在做磁力共振的時候聽到的轟轟聲,那些巨響正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耳膜。

  但他知道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他一個人在教課而已。

  黑子睜開眼睛,眼鏡架順著他的鼻樑往下滑了兩毫米。

  他的課堂里空空如也,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這個房間的最底端。

  「小黑子……?」

  「哈啊…哈…」呼吸突然變得艱難起來。

  黑子感覺到他的脊背貼在一片柔軟的靠墊上,他坐在心理醫生的診室里,不久之前黃瀨讓他畫了一個鐘錶。

  「當你再次發生記憶斷片的時候,請看著你的表,告訴自己時間,你的名字是『黑子哲也』,所在地點」

 黑子把頭倚在手背上,那張舒適的沙發的顏色讓他感到有安全感。黃瀨醫生的診室佈置十分有他自己的品味,黑子尤其喜歡在複式二層的書架設置。但是還有另一個原因,他在這裡感到穩定,從黃瀨的臉在診室門縫出現的那一刻就會給黑子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診室的感覺抽象得像個船艙,在那些書的圍繞之下黑子就像躺在船艙的底部。無論他

深陷在案件帶來的殘忍的想像洪流中多深,只要黃瀨在身邊,黑子就可以借住黃瀨這支船槳的力量順利脫出深海。

  「現在是1點13分,我的名字是黑子哲也,在我的心理醫生的診室中」

  「我注意到在我直呼你昵稱的時候,你還是堅持叫我黃瀨醫生呢」

  

  「這是一種安全屏障,就算我以後變成了某個喜歡殺害朋友的人,你也不會遭我毒手」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變成別人的,雖然我跟桃井醫生都不同意青峰把你推到前線,但是只要你還在青峰的展示櫃中,我就一直會保護你不被打碎」

  「黃瀨君,怎麼聽起來我像招待貴客用的茶具一樣」

  「……你是青峰的宴席上最矚目的」

  

  那些纏繞在黑子身上窒息般的水流總會漸漸在他跟黃瀨對話的時候褪去。黑子覺得這不像是心理諮詢,他們之間甚至會討論案件的每一個細節,黑子需要重組的數據,再通過黃瀨讓黑子腦海中雜亂的四維穩固地重組起來。

  黑子對青峰說,證據全部都在那,全部都在你眼前,但是只有我能看到而已。

  青峰小心地使用著黑子這個武器。「哲可以救下更多人的生命」桃井向他推薦了自己最信任的同事黃瀨涼太。

  「你如果執意要使用哲君這把槍的話,必須給他上一個保險栓……你知道這把槍里的子彈火力跟它的口徑並不相容,在沒有這個保險作為剎車的時候,哲君會整個都崩潰掉的吧」

  青峰按下按鈕讓那張設計練習紙移動到自己手上,他仔細查看著那幾個彈孔。鐵黑的彈孔讓他想到黑子,黑子從海邊回來之後出外勤又變得跟以前一樣蒼白,他剝奪了黑子遠離幻想自己是殺人犯而工作的權利。雖然青峰戴著隔音耳罩,但桃井有點顫抖的聲音仍然像子彈一樣刺穿了他。

「答應我,不要讓哲君陷得太深」

青峰只能對桃井撒了一個謊作為承諾。

 

  「現在是6點27分,我的名字是黑子哲也,在摩爾巷」

  「現在是23點03分,我的名字是黑子哲也……我站在我家的陽臺上,但是我戴著手套,上面沾滿了血,是魚血…」

  「現在是1點整,我的名字是黑子哲也,在狄麗斯森林,我穿著睡衣,有一隻拖鞋不見了,到底……」

  黑子開始使用黃瀨教給他的確認現實的辦法,但是他仍然在不斷地陷入記憶斷片──從記憶斷片中在陌生的地方醒來。所幸他每次醒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眼前是被血浴浸透的黃瀨或者青峰,桃井也沒有被那寬大的鹿角刺穿軀體。

  

「現在是2點33分,我的名字是黑子哲也…我在不知道名字的州際公路上面,大概……」

  黑子從最長時間的一次記憶斷片中醒來,他記得在睡著之前桃井還到他在遠郊的屋子里跟他的狗狗一起玩,還給他帶了一份鬆餅跟一包很不錯的咖啡豆。

  那應該是昨天下午三四點的事情了。

  

  黑子的襯衫濕了一大片,冷汗讓他淺藍色的襯衫染成了深色,黑子在車裡脫掉襯衫的時候差點以為那上面的是血漬。剎車板的觸感清楚地從腳板底傳上來,他赤足開車到了這個地方。

  真危險啊。

 

 黑子沒考慮過夢遊中的人也能駕駛這麼遠。他押下門把,逃離出車廂。黑子站在公路堅實的瀝青地上,僵直的脊椎在他舒展開手臂的時候嘎吱作響。

  

  我沒有帶手機出來,但是口袋裡有點零錢。大概在20碼的地方有個電話亭,實際上我不知道今天是幾號了,也許我睡了一兩天……我得打電話給黃瀨君…

  

  「我的工作工作時間是為你而定的,無論幾點都歡迎朋友來打擾我」

  

  黃瀨君是這麼說的。當我走過去的時候才看到深紅色的話筒掛在半空中,電線都裸露出來了…我試著把聽筒貼到耳邊,但它沒有傳出任何表示有信號的聲音。

  直到前一次結束就診的時候,我還覺得在任何時候/就算是記憶短篇的時候都能順利地在黃瀨君的診室醒來,但這次竟然是一個人了嗎?

  

  黑子坐在地上,挨着電話亭,透過那蒙上灰塵的玻璃能看到港口的漁火。

  

 「我喜歡打開家裏的燈,那樣當我越過平野,從遠處眺望我的房子的時候,那小小的橙光讓家看起來就像大海里的燈塔一樣,只有那時候我才會覺得到有安全感」

 「那麼跟我交談也會讓你有安全感嗎?」

  黃瀨突然發問,窩在單人沙發里的黑子抖了一下,他不明白他的醫生的意思。與黃瀨的交際更像是互相向對方拋出武器,在這樣高速的互相攻擊中把自己的思緒理清。

  黑子跟黃瀨見面的第一天就跟他說過,他不喜歡別人深入探究自己。或許基於尊重病人的喜好,黃瀨從來沒有主動問過特別隱私的問題。雖然只有一點,但黑子感到黃瀨在試圖讓他們之間從學術分析轉變為朋友關係。

  「嗯,感覺像跟朋友傾訴一樣」

  醫患是不該產生這種關係的,而且黑子自己也不太清楚友誼跟信任的界線在哪裡。黃瀨也一樣。

  那點漁火讓黑子想起黃瀨的眼睛,琥珀色,就像從落地窗簾的縫隙中灑進診室里的陽光一樣。隨著交往的時間變長,黑子也不再覺得那目光像X光一樣在剖析自己了。

  黑子回到車里,踩下油門。

  我等待的列車終於駛進了月臺,無法形容我看到它從黑暗的盡頭閃出亮光的時候有多麼興奮。我甚至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是總是認為車廂裡面有人在等著我。車廂里牆紙的顏色跟黃瀨君診室里的一樣,銹紅色。

  「……黑子,小黑子?」

  後頸滲出的汗水又把襯衫浸濕了,我睜開眼睛。

  太好了。

  陽光有點刺眼,但是逆光站在眼前的人的確是黃瀨君……他輕輕地把我的手團在掌心裡,另一隻手貼在我的額頭上。

  好涼。

  我閉上眼睛享受這突如其來的平靜,腦部在幾次記憶斷片之後痛得快被絞碎了。

  「你發燒了,小黑子,而且你的腳上全是泥土跟血塊」

  

  黃瀨摸了摸黑子的頸部,血管跳動的節奏正在減速。黃瀨從黑子的上口袋取出一瓶阿司匹林,搖了搖。裡面只剩下兩顆藥片在碰撞著發出聲音。

  「我…我忘記了帶你的藥方去藥店,那個開膛手的案件幾乎佔了我所有的時間」

  「你在抱怨青峰嗎」

  「沒有……」黑子看到黃瀨坐在自己對面,輕微地側了一下頭,「……大概吧,他有給過我機會離開這些案件,但是我在課堂上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回想,好像──」

  「好像你就是那個開膛手一樣?」

  對。

  黑子在心裡回答了,他張開手指推動那副眼鏡,不想讓黃瀨看見自己的表情。

  

  「你家的狗狗,歡迎陌生人嗎?」

  「什麼?」黑子從衣帽架上面取下外套,回過頭,黃瀨的臉近在咫尺。

  「我想觀察你的夢遊情況,作為一點學術的興趣跟幫助你停止夢遊」

  黃瀨幫他把一頂冬帽從衣帽架最頂端取了下來,繼續用同樣的表情看著黑子。黃瀨的這種表情讓黑子覺得迷惑,桃井醫生會經常對他露出笑容,比起聯邦調查局的其他醫生來說,桃井的對他的測試並沒有那麼令人不舒服,也沒有太過尖銳的問題。其他醫生在注意到不起眼的黑子之後,產生幾乎想把黑子剖開一般的興趣進行學術研究,黑子就像一顆他們找了很久的寶石,共情障礙患者永遠是這些醫生們絕佳的研究題材。何況黑子還是活著的執法人員,可以不隔著監獄的柵欄剖析一個整天把自己代入罪犯思維的人,簡直無比開胃。

  黃瀨的表情跟桃井五月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雖然桃井散發著職業女醫生的強勢氣息,有時候會利用一下跟青峰的關係擅自為黑子討價還價。但是對黑子則會表現得溫和又貼心,在黑子出外勤的時候她會定時去跟他家的狗狗擠在壁爐前,喂飽他們然後一起出去田野里散步。

  黑子會準時到達黃瀨的辦公室門前候診,黃瀨在擰開門請他進去的時候,也許是自己的錯覺,黑子覺得他在笑。唇部構成細微的上揚角度,就像這位醫生在廚房準備著宴席的時候一樣。看見等待自己的黑子,黃瀨就像看見了糖果店的孩子一樣,他極力控制自己的興奮跟好奇,但是還是讓撇到他不經意笑容的黑子困惑。

  

「作為你迴應我學術興趣的報酬,今晚的晚餐請讓我掌廚吧」

  黃瀨拉開門,期待地看著黑子。

  「呃、謝謝…不過你覺得觀察我的夢遊情況安全嗎黃瀨君?」

  「我會做好應對壞情況的準備的,請你就像平時一樣就可以了」

  「不過我家裡沒有酒可以招待你……」

  「小黑子,是我在宴客」

  「好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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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

  「哲,到聯調局來一下」

  「又是開膛手嗎」

  「受害人的臉部被切下來了兩塊肉」

  黑子離開黃瀨的辦公室之後,又吞下了兩片阿司匹林。

  黃瀨脫下西裝外套,他還穿著裁剪貼身的馬甲。步入自己的宮殿──他的廚房。準備櫃里躺著一條燙得平平貼貼的白色圍裙,黃瀨把恤衫的袖釦解開,挽到臂中。

  黃瀨的手指在操作檯堅硬的邊緣處收緊,他閉上眼睛,深深吸入廚房里的空氣。他聞到很多不同的味道,儘管宮殿里的空氣清潔得跟醫院一樣。

  他聞到很多種酒的混合味道,還有新鮮的蔬菜……

  興奮。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那本做了許多筆記的黑色封皮大食譜,同時試圖把那些味道組合起來,挑選著和適的食材跟菜式。他覺得黑子應該很久沒有正常進食過了,黑子經常把維持生命的營養胡亂地塞進胃袋里絞碎,這不符合黃瀨的要求。

  

  「……另一具屍體送過來了,哲你可以到解剖室去看了」

  「冰室的解剖報告在這裡,你看一下」

  「受害人少了一副內臟」「不止一副」

  「開膛手到底在幹嘛,把器官都賣給需要器官移植的病人嗎」

  「看起來更像賣給了肉食店」

  「……誰會移植腸子呀」

  客廳放著他喜歡的變奏曲,黃瀨把切碎的內臟壓進制腸機,轉動著手柄,內臟正從出口被擠進腸衣中。

  血腸陪紅花奶油豆。往新鮮採摘的香菇里注入威士忌,再倒進細網篩確保所有的顆粒被去除。黃瀨把那瓶酒的標籤轉過來,是混合蘇格蘭威士忌。比單純只有麥芽味的威士忌口感更芳香。

  接下來是培根跟脾臟卷。他從冰箱裏取出早就預備好的肉。他從各個地方把這些特殊的食材收集回來,清潔再研製,放進冰箱冷凍。在招待貴客的時候再拿出來。黃瀨倒了一口威士忌來喝,酒精混合着那股微妙的興奮感一起在口腔里迴蕩著。接下來他把脾臟在砧板上攤平,脂肪的一面想上,鋪上了一層胡椒和羅勒,適當力度按壓過之後把他們緊緊的捲起,用細線跟牙籤固定。

 

 小黑子家有烤箱。

  

 黃瀨上一次在黑子家照顧他的收養的狗狗的時候,仔細地參觀過那座在平野中孤零零的房子了。乾淨整潔,但是傢具佈置顯然沒有比得上這個辦公室的品味。沙發的角落裏隨意地攤放著書籍跟靠墊,還有給狗的玩具。黃瀨能想像得出黑子會平躺在那張沙發上,皺著眉頭陷入沉思,被幻覺奪走意識的時候或許還會看到受害人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向他招手。

  

  他从冰箱里取出第二样食材,思考怎样加工那薄薄的肉片。

  雪利酒和蘑菇一起红烧如何……像在草原上举行丧葬仪式的部落人一样,利用香草给它加上一种独特的烟熏风味。

  好香。

  黄濑想象着那种味道,死亡的气息让他的烹饪成果脱胎换骨,尽管他沉浸在烹饪的愉悦中,他的脉搏也没有超过七十二下,就像他割断受害人的喉咙时一样。开胃菜跟主菜都准备完毕了

  

  再炖一锅肉汤,补充小黑子出勤失去的营养。

  黄濑碾碎了几个西红柿,今天相熟的菜农一大早送到厨房里来的。把洋葱跟胡萝卜切片,再泡半杯新鲜的青豆。田间清新的香味。是时候加点浓重的味道了。

  黄濑从橱柜里拿出那只上次在厨具店里预留的新锅,他看着黄油在高热中融化。加入前一天已经腌制好的肉块——黄濑相信肉质一定不错,因为他在追捕猎物的时候,没想到他居然跑得这么快,食材腿部肌肉运动得相当不错呢——搅拌,直到肉变成棕色。再把洋葱翻炒至焦黄就可以加入西红柿了。考虑到黑子的身体营养情况,黄濑还在汤里加入了杞子,调至低热,慢慢地让肉在小火熬制的汤里慢慢翻滚着。

  

  甜点直接放进保温箱就可以带过去了。从这里开车到小黑子的家只需要一个半钟头。

  但是带什么酒过去呢?

  黑子已经尝过他调制的鸡尾酒了,加入了樱桃和柠檬皮的混合酒散发出的香味十分诱人。但是那时候黑子的全部精力都被青峰交付的案件夺取,根本没有仔细品尝,黄濑失望地看到黑子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小灵感,里面有特地为切合黑子的口味而加入了百里香小枝。

  大概小黑子也不喜欢那么花哨的酒吧,我要反省一下。

  

  黑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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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好,小黑子」

  黑子機械地打開前門,他看到黃瀨正提著保溫箱站在露臺門前的時候楞了一下,似乎忘記了他們的約會。今天青峰給他帶來的新的屍體像鋼琴線一樣纏繞著黑子的腦子,看到心理醫生的那一剎這些鋼琴線彷彿突然都被剪斷了。

  「啊…晚上好,嗯……黃瀨君,請進」

  他看到黃瀨並沒有穿平時的西裝,像個男孩一樣套上了淺灰色的恤衫,頭髮也沒有用髮蠟往後梳,看得出只是隨意地往耳後攏了一下,任由它垂在額頭前。

  黑子窘迫地盯著自己踩在地毯上的赤腳,他剛剛還泡在浴缸里試圖整理思緒,聽到門鈴聲之後才套上了T恤跟牛仔褲。黑子鬆開思考狀態時捏成的拳頭,他的手心被指甲留下幾個印子。濕髪在水汽的作用下變卷,水滴濕了前門的地板。

  「小黑子,如果不介意的話請你去準備一下餐桌吧,我把晚餐再加工一下就可以上桌了」

  黃瀨踏進前門,他伸出手捏起一縷黑子的劉海,把它從黑子眼前移開,不讓它擋住黑子藍色的眼睛。

  「擦乾頭髮,如果你再病倒就沒人能幫助青峰了,雖然我強烈建議你不幫助他,為了身體著想」

  「哈哈……好的」

  黑子放鬆下來,他知道黃瀨沒有離間他的上司的意思。黃瀨靠的很近,他聞到黑子身上的香味,不是須後水也不是香水,那種味道在刺激著他的食慾。

  「黃瀨君,有沒有考慮過改行去做廚師呢」黑子在把叉子從嘴裡抽出來的時候瞬間感到了問題有點冒犯,他有點閃縮地望向坐在旁邊的黃瀨。

  「姑且是把對解剖學的興趣轉移到烹飪這上面來了吧,不過我也覺得解剖人的思想更有趣。小黑子,你害怕跟我的視線接觸嗎?」他放下刀叉,認真地直視著黑子,那時候這種眼神甚至讓黑子產生了這是個真誠的人的錯覺。當然在他被黃瀨差點開膛破肚之後就不再這樣想了。

  「我不害怕……只是擔心從你的眼睛裡看到太多會讓我失去對你的興趣,剛認識你的時候你說我會發現你很有趣,既然我的興趣是觀察人類,就要為這個興趣留點資本」

  「謝謝,這種在你我之間產生的友情也許會幫助你在陷入開膛手人格的時候讓你不那麼像他,至少開膛手並沒有朋友」黃瀨露出的笑容很簡單,溫柔安逸。不像桃井那樣散發著秋天般的絢麗氣息,但是卻像冬季一樣令人寬慰。

  「……實際上我只是想說晚餐很好吃,這是什麼肉?」

  黑子切下一片暗紅色的肉片,邊緣被合適的火候烤得燒燒有點焦黃。黑子在燈光下看到那上面的汁液被恰好鎖在肉的紋理中,配上碟子旁精心搭配的素菜,黃瀨烹飪出的晚餐簡直是完美的藝術品。

  「……小黑子,我帶來了黑啤酒,我想你睡前應該有喝點酒的習慣吧」

黃瀨取出埋在冰塊里的棕色玻璃瓶,黑褐色的液體噗嚕噗嚕滾進倒錐形的啤酒杯里,那些晶瑩的泡沫從杯子底部細碎地冒上來,在液體頂部鋪上了一層雪白。

 「嗯,平時為了睡著會喝點威士忌,不過黑啤酒我也很喜歡」

  黑子接過那杯黑啤酒,讓氣味在鼻底晃過,突出的麥芽焦香味讓黑子很驚訝,他抿了一口,口感醇厚又香滑,但是酒花的苦味並不明顯。

  完全貼合自己的口味啊…黑子喝下一大口啤酒,舔去上唇沾上的泡沫,他隔著玻璃杯看到黃瀨手中的啤酒瓶沒有任何商家的標籤,上面只貼著牛皮紙標籤:「給 小黑子」

  「……釀製的時間不是很長,大概一年多,有點實驗性質地在白葡萄酒的橡木桶里發酵的,你喜歡這種味道嗎?」

  「非常棒,麥芽香很柔和,黃瀨君掌握的麥芽焙乾程度相當精准──唔,像位充滿魅力的黑衣女士一樣」

   黑子難得可以不去被開膛手佔據頭腦,黃瀨準備的甜點讓他的心柔軟下來。他很像個在家人的照顧下享受大病初癒的康復病人,比起太過純粹而不敢接受她太多好意的桃井,跟黃瀨相處起來要舒服得多。

   他家黑色的柴犬從花園里輕快地跑過來,溫順地讓黃瀨抓著水管在它身上沖洗。黃瀨看到那只狗在眯著眼的時候看起來簡直跟黑子一模一樣,不禁微笑起來。

  他對自己來說十分珍貴,或許本性很接近,但是好奇心仍然讓黃瀨想看黑子在安寧過後慢慢產生裂痕。

  他是青峰用來招待不知名的貴客的,青峰的貴客就坐在長餐桌的另一端,燭光製造的一片陰影籠罩著黃瀨涼太。儘管他離獵物如此近,他把青峰的黑子飼養起來。觀察黑子會如何成長,他是會失衡呢,還是抓住懸崖邊唯一的救命稻草呢…黃瀨成為了他的一個支撐點,他可以讓黑子掉到懸崖里,也可以把他推回岸邊。分析自己與黑子的關係帶來像思考菜式一樣的愉快感,他不斷地從黑子內心得到靈感。

   他擦乾濕手,黑子已經側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他的狗狗們也團在一堆軟毛毯中。

  

  小黑子,竟然是這樣睡覺的啊,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膝蓋也彎到接近胸前,完全是個防禦的姿勢。有這麼不安嗎。

  黑子陷入噩夢的循環中,他的胃在恐懼中翻騰抽搐,鏡架從鼻樑上滑到了地上。

  他在夢中看見他的沙發上坐著桃井,還是像平常一樣溫柔地笑著,但是在眨眼一瞬間,鹿角刺穿了桃井,血液從那幾個洞口順著她的外出套裝淌下。桃井被掛在「黑子」的收藏室里,無數鹿角在窗棱外射入的月光下閃爍著。那尖角上還反射著暗紅色。

  不要。

  黑子向「黑子」抗議著,他不斷拍打著收藏室里看不見的牆,他試圖讓「黑子」停下來,因為那不是他,那是開膛手。

  他覺得自己幾乎要在這場夢境里遺忘掉所有美好的回憶了:青峰,桃井,黃瀨……他將不再擁有一個下午與他們一起度過,如果被開膛手就此吞噬殆盡的話──

  「小黑子」

  從他的收藏館外傳來微弱的呼喚聲,睡夢中的黑子在沙發上翻了一個身,他有點痙攣。也可能只是在大幅度地顫抖。

  黃瀨站起來,欣賞了一下那張日常平靜的臉上浮現的驚恐表情。

  他為黑子精心準備了晚餐,現在輪到他享用回禮了。

  他抱起黑子,裹在毯子里的軀體是這麼單薄,到底平時是怎樣承受下被血液塗抹的情景的。

  他們躺到床上,黃瀨用拇指擦去黑子額角的冷汗。黑子突然伸出一隻手臂,壓在黃瀨的身上。他稍微被嚇了一跳,那隻手在他腰后逐漸收緊,黑子慢慢將自己貼近黃瀨,他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輕微的顫抖透過襯衫傳達到黃瀨的心臟上。

  

  小黑子還活著。

  沒有比活著的他更可愛的東西了……

  黃瀨的餐桌上只會出現沒有價值的無禮之人。黑子是特別的,他隱約希望自己能把黑子的心臟吞入腹中,但是那是在侮辱他。他必須精心包裹這個青峰送給他的禮物,看著他在火中舞動,被煅造成金。

  黃瀨再也不壓抑自己的笑容,他嗅著黑子起伏著的胸膛,很溫暖……他是不會聽見食物的心跳聲的。

  小黑子不是食物啊。

  

  他是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被青峰小心翼翼地擺在宴席上。

  黑子抱著黃瀨沉睡著,那些夢中的鹿角離他遠去。他轉換了夢境,他看到自己登上了那輛列車之後,拉開車廂門,裡面的確有個人在等著他。

  車窗外裝飾著天空的繁星那麼美麗。

  黑子的呼吸平靜下來,他在幾個月裡第一次平靜地進入了深度睡眠。他舒展開自己的四肢。黃瀨完全不知道他會這麼信任自己,他有點僵硬地側躺在黑子的床上,黑子的脈搏在背後跳動,他被誘惑了。

  他吻了一下自己特殊的病人,只是蓋著淺色髮絲的額頭而已。再多一點就會對這幅畫作造成污點。

  黃瀨的眼眶開始濕潤,他任由黑子緊緊地抱著他。自己卻不會睡著,他有一個漫長的夜晚可以欣賞這張油畫,不用付任何昂貴的費用。

  真開心啊,可以獨佔小黑子。

  可以獨佔同類。

  黑子在黑暗中恢復了意識,軟壁牢房的線條跟形狀逐漸浮現在黑暗中,他睜開眼睛。取下那塊讓他呼吸不順的束縛器,他嗅到了黃瀨齒間留下的血腥味。

  「現在是7點11分,我的名字是黑子哲也,在巴爾的摩犯罪精神病院」

  重回戰場的黑子不自覺的又開始使用起黃瀨教他的方法立足于現實中。

  它讓我覺得自己好像還在那時你製造的避風港中,即使它與懸崖無異,但也足夠了。


Free Talk


  祝你開胃。

  好像不太應該說這句話不過我真的是餓了……完全被挽起袖子跟背頭的黃瀨君蘇成一灘水(躺

  都是Niso的錯……O<-< 我只是看個NBC的Hannibal就開了個大概直徑這麼寬的腦洞,真想看做菜的黃瀨君跟精神狀態不穩定但是很堅強的小黑子。

  我覺得黃瀨君說不定會想吃掉黑子的心臟,完全讓他融入自己一樣,因為是同類嘛。

  沒有看過Hannibal系列小說或者NBC這套電視劇的黃黑病友們說不定會覺得我有病wwwww下面來解說下好了~

  這本無料的名字是「黑啤酒」在這個パロ里的黃瀨君擅長做法國菜,所以就算是德國啤酒也讓他叫了個法文(……) 章節的Title分別是「水」「焦糖麥芽」「啤酒花」「酵母」這四樣釀製黑啤酒的主要成份,實際上黃瀨還放了另一瓶啤酒在黑子的冰箱里,不過等到下一次他們共同享用它的時候啤酒的年份會上升到8+1.5年。直到黃瀨作為犯下一連串血案的食人開膛手被關進巴爾的摩精神病罪犯醫院,然後八年囚禁之後再逃獄出來。

  實在忍不住想像了一下黑子看見黃瀨君像以前作為他的私人心理醫生一樣,站在自己前門,帶著晚餐。

  總覺得黃瀨君的氣質好像跟Dr.Lecter沒辦法有一點共映的地方,不過補完了小說之後覺得還是很像的……一直在期待什麼時候能敲碎黑子這顆硬糖w敲碎了舔舔(不

  總之真是沒頭沒尾的故事,謝謝你的收養~

  Obliviate見!(大概還會收錄一個Hannibalパロ的故事

  不要問我為什麼還有啦!(逃走

四口

2013/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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